料理台上,那个用来打鱼浆的不锈钢大盆里,堆满了切好的鱼r0U,旁边还放着蒜泥、太白粉和调味料。而爸爸,那个我以为早已上楼睡觉的男人,此刻正穿着工作围裙,一脸疲惫地坐在小凳子上,用一支巨大的木杵,一下、一下地,有气无力地,捣着盆里的鱼r0U。
「……爸?」我错愕地开口。
爸爸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,猛地回过头,看到是我,他那紧绷的表情才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「你怎麽下来了?吵到你了吗?」他放下木杵,用围裙的下摆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「没有……我下来喝水。你怎麽……还没睡?」
「今天这批鱼b较新鲜,放一晚就可惜了。我想说先把鱼浆打起来,明天早上才来得及做。」他解释着,声音里透着一GU压抑不住的疲惫,「你快上去睡吧,这里油烟味重。」
他说着,便重新拿起那根沉重的木杵,准备继续。但我看见,当他重新握住木杵时,他的手腕,又是一阵无法控制的颤抖。他咬了咬牙,才勉强将木杵举起。
那一刻,我心里某个地方,像是被狠狠地撞了一下。
我不能再等了。
我不能再躲在房间里,做那些无关痛痒的小练习了。
「爸,」我走上前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,「让我来。」
「你?」爸爸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,他停下动作,回头看我,「你连站都站不稳,还想打鱼浆?快上去睡觉,别在这里给我添乱。」
「我没有要用手,」我深x1一口气,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听起来会有多麽荒谬,但我已经顾不了那麽多了,「我……我可以坐在旁边,用……用意念帮你。」
「意念?」爸爸皱起了眉头,眼神像在看一个发高烧说胡话的儿子,「舜仁,你是不是压力太大,脑子撞坏了还没好?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。」
「爸,你相信我一次。」我直视着他的眼睛,那是我这辈子从未有过的、充满恳求与决心的眼神,「你只要坐在旁边看着就好。如果不行,我马上就上楼,再也不提这件事。」
爸爸愣住了。他可能从未见过我这样的表情。他盯着我看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要发火骂人。但最终,他只是疲惫地叹了一口气,将手中的木杵,轻轻地靠在钢盆边上。
「好,」他说,「我倒要看看,你能变出什麽把戏。」
他没有离开,而是拖过另一张小凳子,就坐在我的对面,双手抱x,用一种「我看你还能演多久」的表情,注视着我。
厨房里,只剩下老旧日光灯管发出的「嗡嗡」电流声。
我的心跳得像擂鼓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这是我第一次,要在别人面前,尤其是在我最敬畏的父亲面前,使用「黏黏」的力量。
成败,在此一举。
我闭上眼睛,将所有的杂念都排出脑外,JiNg神高度集中。
黏黏,出来。
掌心传来熟悉的温热蠕动感。我没有睁开眼,只是凭藉着与它之间的感应,在脑海中g勒出接下来的每一个步骤。
去,把那根木杵包起来。
我能「感觉」到,「黏黏」像一条听话的蟒蛇,无声地从我手中滑出,顺着地面,爬向那口大钢盆,然後缓缓地、将那根b我手臂还粗的木杵,用它那半透明的胶状身T,一圈一圈地缠绕、包裹。
举起来。
木杵的重量,透过「黏黏」,清晰地传达到我的脑海。好沉!b我想像中还要沉重数倍。我的大脑像一台瞬间超载的CPU,发出高热的悲鸣。
但我咬紧牙关,将JiNg神力催谷到极致。
在爸爸那充满怀疑的注视下,那根巨大的木杵,晃了晃,然後,在没有任何人碰触的情况下,缓缓地、违反所有物理定律地,被举了起来,悬浮在半空中。
我听见爸爸倒cH0U一口凉气的声音。
但我不敢分心。
往下,捣。
我的脑海中,浮现出过去十几年来,我看过无数次的、爸爸打鱼浆的画面。那种独特的、带着节奏感的、利用腰部力量带动手臂的动作。我试图将这份记忆,转化为最JiNg准的指令,传送给「黏黏」。
咚!
第一下,力道太猛,木杵重重地砸在盆底,发出巨大的金属撞击声,盆里的鱼r0U被溅得到处都是,有几块甚至飞到了爸爸的K管上。
爸爸吓得从凳子上跳了起来,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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