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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起夏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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脊椎开花的一天(第2/4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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滴的样子,又被静止按了暂停。若y要形容,大概像是……果冻?眼屎?还是从鼻涕泡进化过来的奇妙东西。

    但问题是,它悬空浮着,没挂着线、没被吹动,还隐隐发出一种「我在看你喔」的诡异感。

    我用眼角偷偷瞄向旁边床位的阿民,他正靠着枕头嗑瓜子,完全没发现什麽异状。

    我努力伸手去拉床边的服务铃,但只m0到一半,腰就发出「哢哢」的沉痛抗议,只好改口喊:「妈……你可不可以帮我叫个医生?」

    「又怎样了?你哪里痛?」我妈紧张地凑过来。

    「不是痛……我……我眼睛上面好像有东西飘来飘去……一团一团的,看起来怪怪的……」

    「你是说灰尘?我刚擦过耶。」

    「不是……就是……像是……飞蚊症那种的东西……但它会停在原地……」

    我妈皱眉,「啊你是不是太久没喝水?」

    不对,不是那种晕晕乾乾的感觉。我很确定那团东西就停在灯的旁边,不动也不飘,还有点像在蠕动。

    「我找医生来看一下好了。」我妈语气虽然镇定,表情却是「不妙我儿子是不是撞到脑子了」那种尴尬。

    十分钟後,来了一位穿白袍、眼神疲倦的年轻医生,看起来应该是住院医师。他走进来时还打了个哈欠,手里拿着一叠病例资料。

    「许同学是吧?我是林医师,你昨天开刀是我在场处理的,你年轻恢复状况应该会很不错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我眼睛看到奇怪的东西。」

    林医师抬头,「哪一种?」

    「像是……漂浮在空中一团白白的那种……就在灯旁边,不会动,也不会散开……」

    林医师听完,只微微点头。

    「你可能是因为术後麻醉、身T虚弱,加上姿势仰卧,眼压变化导致的视网膜漂浮影,俗称飞蚊症,常见啦。」

    我狐疑地看着他,「可是它不会动耶。」

    「那可能是玻璃T混浊,等你多喝水、躺姿改变,过几天自然会改善。真的有问题我们会帮你安排眼科会诊,不用紧张。」

    我还想说点什麽,却被我妈摆手拦住,「医生都说没事了,你不要自己吓自己啦。」

    医生像是已经说过几百次这种话,一脸习惯,拍拍我的病床栏杆就出去了。

    我躺在那里,继续看着那团白影。

    它像是有点不满地微微震动了一下,然後……慢慢飘到我床边的吊瓶架上。

    好像还故意转了个小圈圈。

    我吞了口口水。

    阿民歪头看我,「你是不是吃到止痛药吃到幻觉啊?我之前锁骨开刀也吃到睡着,梦到变成磁浮列车。」

    我乾笑,不知道该怎麽回话。

    「不过你真的蛮猛的耶,昨天我看厂商在帮你丈量那个什麽铁衣,还以为你是钢铁人要上线了。」

    「那是背架啦,医生说要保护脊椎……」

    「你这样会穿几周?」

    「好像两个月吧……不能弯腰,不能跑,要慢慢复健。」

    「哇靠,那你店里不就没人帮忙了?」

    我愣了下,「你怎麽知道我家是开店的?」

    「你妈跟护理师聊天的时候有讲啊,说你们家在茶的魔手旁边卖鱼羹,还被警察开单,罚单还寄回店里,说什麽警察来的时候店里刚好排队一堆人,超糗。」

    我苦笑,心里酸酸的。

    我们家那间「许家浮水鱼羹」,从我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开在那条街上。每天早上五点我爸就会起来备料,鱼浆是他亲自打的,碗粿的米浆则是用老式木桶蒸,一锅要蒸两小时。只要走进店里,就有一GU咸香混着烟火味的味道,夏天再热也有一堆人来买——尤其是隔壁那两间「台北绿豆汤」跟「茶的魔手」会不时串门子,有时也都会跟我们叫单。

    我国小开始就会帮忙洗碗、递碗、包外送。升国三那年,暑假开始更常代班。那天原本也只是想帮个忙……

    没想到,变成这样。

    「嘿,别太难过啦,你这样躺着也算休假啊,我出车祸可是要上法院的咧。」阿民笑着摇头,手边的电视遥控器切换了台新闻,「你这样就好好休息,反正也不能跑。」

    我正想回他什麽,视线余光再度看到那团黏糊糊的东西。

    它已经飘下来了。

    就在我手背上方,大概十公分处,静静地停着,像是……在等我伸手。

    但我没有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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